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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兵不怕走夜路
發布時間:2019-11-12 11:48:49  來源:中國軍網   作者:馬治衛 王子冰  瀏覽 人次

劉國勛快進家門的時候,夜已經深了,院墻上冒出來幾根老樹的枝椏,影影綽綽地像歇腳的宿鳥。

秋雨初歇,村里的夜濃得伸手不見五指,94歲高齡的劉國勛卻走得穩穩當當。走慣了夜路,哪條路上有泥洼、哪條胡同有多長,他閉著眼都能摸準。華北平原南部的太康縣城,今年才剛剛步出貧困縣的行列,從部隊復員的劉國勛已在這里生活了大半個世紀。

新中國70周年華誕,劉國勛去縣里參加了一場座談會,會議結束后縣里的車把他送到村口時,他堅持要走回家。

老人享受走夜路的感覺,似乎在平靜的夜色中,他才能找回一些久遠的記憶,咂摸著曾經南征北戰的時光。

華北解放八一勛章、人民功臣勛章、二等功獎章……胸前的軍功章在夜色中叮當作響,訴說著老人不平凡的經歷。

解放蘭州戰役,剛入黨不久的劉國勛是連隊的一名衛生員。攻城換防休息期間,劉國勛穿梭在夜色中,四處救治傷員時險些被落石擊中。他敏銳地發現部隊休息的地方出現山體滑坡,緊急通知戰友們撤離,挽救了全連的性命。

上甘嶺戰役,劉國勛所在的連隊堅守陣地數個晝夜,打退了敵人一次次沖鋒。面對天上敵機轟炸、地上坦克圍攻的艱難環境,部隊決定集中突圍。一顆炮彈在身邊爆炸,劉國勛的耳朵被震聾,頭部遭受重創,他咬著牙關沒有倒下,最終和戰友們一起從敵人包圍圈沖了出去……

每當凝視黑夜時,炮火猶在眼前。劉國勛不由自主地伸手撓了撓頭——那里還有一枚彈片沒取出來,遇到陰雨天總會隱隱發癢。

劉國勛帶著一身戰傷退伍回到家鄉,當了生產隊長。有一天,村里的打面機突然出現故障,直接影響到村民的生活。劉國勛跑遍全縣城沒找到維修點,聽人說一百多里外的淮陽縣曹河鄉有維修點,二話不說,找來架子車拉上電機,一個人上路了。趕到維修點修好電機已經是第二天下午,為省下住宿費用,他摸著黑往回走,一個人、一輛車、一整夜……當打面機重新運轉起來時,村民們都對他豎起大拇指。

“一個人走夜路怕不怕?”

“怕啥?老兵不怕走夜路!”

對于劉國勛來說,打仗時夜間行軍幾乎是家常便飯,走點夜路確實算不上什么事兒。

那個年代,修渠是農閑時的主要工作。修渠需要大量的石頭,但平原地帶地上無山、地下無礦,石頭只能從鄰市許昌拉過來。沒有汽車、沒有火車,想運石頭,只有靠人工。

劉國勛又出發了!他喊了幾個同鄉,帶著口糧、背著被褥,一路上渴了就找老鄉討口水,餓了就坐下嚼口饃,困了找片空地打開被褥瞇一會兒。白天太陽毒,體力消耗大,他就帶著大家晚上趕路,一趟下來要走4天4夜,有的村民去了一趟就不想去第二趟,而劉國勛趟趟不落,來回跑了6次。正是他的晝夜奔波,讓村里高標準完成了修渠的任務,引來周邊村鎮相繼前來學習。

在黑夜里遠行,終點一定是光明。走過戰爭年代、守到國強民富的劉國勛,享受著夜色帶來的每一絲恬靜。他記得90歲壽辰那天,自己難得佩戴上軍功章坐到道賀的賓客中間,頓時引起不小的轟動。村民們赫然發現,一起生活了半個世紀的老人,竟然是一位深藏功與名的老英雄!

感到吃驚的還有劉國勛的兒子劉杰。他只知道父親當過兵,不承想竟是位戰斗英雄。縣市領導聞訊而來,記者蜂擁而至,面對大家對于自己多年默默無聞的疑惑,劉國勛臉上帶著滿足的笑:“年輕時打過幾年仗,現在吃得飽、穿得暖,看著祖國越來越強盛,大家的生活越來越好,已經很欣慰了。”

推開院門,屋里透出柔和的燈光。劉國勛隱約聽到電視中傳來的聲音,激昂的行進曲配著整齊的步伐聲,一定是全家圍在一起觀看新中國成立70周年盛大閱兵儀式的重播。

盛世如斯,老兵可慰。一絲微笑掛在劉國勛的嘴角,蕩漾在他的心間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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